不要让概念本身蒙蔽我们的双眼,让我们觉得它“只是如此”,而它一定是“不止如此”的。

上一期课程,我们引入过一个概念:最小阻力之路。
感兴趣的可以详细阅读:为什么「21 天习惯养成法」注定会失败,而「最小阻力之路」更有可能成功?(万字长文)
简要概括,有三个洞见:
- 任何事物的底层结构,决定它的行为;
- 能量沿最小阻力流动,而底层结构决定这种流动;
- 我们可以改变自己身处的底层结构。
大自然的法则是,水往低处流,事情往最小阻力的方向发展。
一个人的内在结构动态决定了其行为倾向。
能量总是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流动,而内在结构则决定了这条路径。
水会流向最容易流动的地方,河床这一内在结构决定了水流的方向。

大意是,一件事情的做与不做,并不受我们的意志控制,而是底层结构所形成的结构性张力在起作用。
好消息是,我们可以改变自己身处于哪种底层结构中。
如果内在结构保持不变,且人处于一种振荡状态中,那么他的成功最终会被抵消。
一旦内在结构发生变化,新的可能性就会出现,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,成功都会持续出现。
生活将迎来新的方向,人们会感受到的是动力而非惯性。
振荡状态: 对现状不满,想要改变,逼迫自己去做,咬牙坚持,持续21天短期内做到,暂时稳定,意志力耗尽,开始回避改变,松懈下来,又回到原点。如此往复。
前进状态: 设立期望的目标和愿景,看见当前现状不满足于目标的实现,结构性张力拉动自己走向目标,完成目标后的结果成为下一次目标创造的平台。如此螺旋上升。

振荡结构由三个要素构成,而前进结构仅包含两个要素。
前进结构表现为当前状态与期望结果之间的矛盾关系——也就是结构张力。
但振荡结构还有第三个要素:个人持有的各种观念/概念。
这些概念可分为三大类: - 对想象中(并非真实存在的)危险的恐惧; - 个人、社会或存在层面的理想; - 解释生命真正奥秘的世界观,比如需要人们信仰并促使特定行为的宗教和形而上学概念。
我们可以把它们理解成三种藏在脑海里的声音:
- 恐惧说:“千万不能发生那件事。”
- 理想说:“我必须成为那种人。”
- 世界观说: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运转的。”
它们不再帮助我们观察现实,而是提前替我们规定了现实。
第一类:对想象中危险的恐惧
比如,你想公开发表一篇文章。
现实中真正发生的事情只是:
我写了一篇文章,还没有发出去。
但你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整条观念故事:
如果写得不好,别人就会嘲笑我;
如果没人点赞,就证明我没有写作天赋;
如果别人不喜欢我写的东西,就说明我不适合做创作者。
第二类:关于“我应该成为谁”的理想
理想听起来比恐惧更积极,因此也更不容易被发现。
比如:
真正的创作者应该每天写作。
自律的人应该每天早起。
好妈妈不应该对孩子发脾气。
成功的人应该永远积极、坚定、有行动力。
热爱一件事,就不应该觉得累。
这些话未必完全错误。
问题在于,它们可能从一个参考方向,变成一张审判自己的考卷。
这里需要区分两件很相似的东西:
- 愿景: 我想写出一本书。
- 理想: 真正的作家必须每天写作。
前者告诉你想创造什么,后者规定你必须成为哪种人才有资格创造它。
愿景在前面拉动你。
理想则可能站在身后审判你。
第三类:解释“世界本来如何运转”的世界观
这一类概念更深,因为我们甚至不会觉得它是一种想法,而会觉得它就是事实。
比如:
人只有吃苦,才配得到成功。
赚钱一定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。
有才华的人根本不需要营销。
写作必须靠灵感。
一个人必须先彻底想清楚,才能开始行动。
如果一件事做起来很轻松,它就没有价值。
只要足够努力,任何目标都可以实现。
这些概念,没有经过审视就被立刻接受了。
但这些概念都有其独立于“宿主”的自身目的,并不会促进持有者的健康与幸福。
一个概念一旦进入我们的头脑,就可能要求我们不断重复它、证明它、传播它,即使这样做已经不再有利于我们。

导致振荡结构的并非概念本身的实际内容,而是人们持有概念的方式、概念在思维中的占据方式,以及概念与个人的抱负、价值观和现实之间的互动关系。
BOOK EXCERPT · 书中摘录在最新著作中,塔夫茨认知研究中心的哲学家兼联合主任丹尼尔·C·丹内特描述了一只蚂蚁爬上草叶又掉落的过程,如此反复循环。
丹内特问道:“蚂蚁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?”
事实上,这对蚂蚁并无生物学上的益处。实际上,它的大脑被一种微小的寄生虫——树突双殖吸虫控制了,这种寄生虫必须进入羊或牛的胃才能完成繁殖周期。
寄生虫驱使蚂蚁做出这些行为,是为了自己的后代着想,而非蚂蚁自身。
丹内特指出,许多物种都存在类似的操控性“搭便车”寄生虫,其目的始终是服务于寄生者而非宿主。
“人类身上也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吗?”丹尼特问道。
“确实如此,”他回答。
据丹尼特称,概念可以像寄生虫一样发挥作用。
“我最初用寄生虫侵入蚂蚁大脑与想法侵入人类大脑的比喻,或许看起来既牵强又离谱。与蠕虫不同,想法并非生物,也不会侵入大脑;它们是由思维创造的。”
丹尼特进一步指出,“想法和寄生虫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:它们能在不同思维之间传播,跨越语言障碍存活下来,借助歌曲、符号、雕像和仪式传播开来,在某些人的头脑中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结合在一起,从而产生新的‘创造物’。 这些新创造物与最初的灵感来源有相似之处,但又会增添新的特征和功能。”
这些“寄生性想法”有着自己的目的,且与个体的健康和福祉无关。有些想法会占据大脑,其自身的目标甚至可能比宿主个体更为重要。
让我感兴趣的是丹尼特的观点:概念可以像寄生虫一样存在,拥有自己的目的、动机和诉求,这些与“宿主”的利益无关。 这也解释了为何人们会陷入这样一种困境:来之不易的成功最终反而会对自己造成伤害。
我现在能感受到,当我看到“最小阻力之路”这个词的时候,更多地只是概念的浮现,只是第一印象觉得它听上去轻松、设计好阻力最小的道路之后,人人都可以实现。
如果只是被概念所困,我们就会对它缺乏想象力,觉得不过就是如此,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,但这样就丢失了对它的敬畏之心。
明明在一开始遇到这个概念时,觉得非常的惊喜和意外,那个惊奇的点到底是什么?
我们要去把它细挖出来。当初觉得惊喜,是因为我们习性认为一个习惯的养成、一个行为的发生或者不发生是因为人的惰性、人的意志力在其中起主导的事情。
但实际上,人的意志在其中,并不起主导作用。我们走向某一条路,并非因为我们主动选择了它,而是因为大自然“水往低处流”的自然规律,让我们顺应了阻力最小的那条道路。
面对这种观点,我们肯定会产生一个反驳和质疑:难道人的意志就完全没用了吗?大自然主宰了我们,我们就只能顺着它的方向走吗?
今天的持续探索,又让我看到了振荡结构和前进结构的截然不同,其核心不同在于某一个元素阻挡了我们看见真正的现实。
从振荡结构转向前进结构
我们不需要消灭所有概念。
可以把概念从“必须服从的命令”,重新变成“可以接受检验的假设”。
“真正的创作者必须每天写作。”
可以改成:
“每天写作是否有助于我完成这篇作品?如果没有,还有什么节奏更适合我?”
今日指引
口喷,那些我们没有检验过的【想象中的危险、个人或社会的理想、理所当然的世界观】,都有哪些,去发现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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